评书刘兰芳 《岳飞传》MP3版74、75回

-回复 -浏览
楼主 2019-04-27 10:19:58
举报 只看此人 收藏本贴 楼主



第七十四回 七宝镇聚会

岳雷打马如飞奔临安,一口气儿跑出三百多里地。前边是个大镇子,叫七宝镇。这个镇子非常繁华热闹,东西大街,南北铺户,人来人往,拥挤不动。岳雷进镇,走了有十几步,见前边是座大酒楼,上有“什锦斋”三字,挂着酒晃,上写“隔壁三家醉,开坛十里香”。门前的伙计正往里让座,一看岳雷骑着高头大马,挂着兵刃,以为是有饯家的阏少爷呢!上前说:  “公子,该吃饭啦,别走啦,请到接上吃点儿喝点儿,我们这儿厨子的手艺可好啦,是从临安请来的高手!"本来岳雷不想吃皈,这一让,他不好意思了,连忙下马,上了酒楼。    楼上高朋满哇。在靠楼梯口一旁,有张桌,岳雷到座上坐下,要了四个菜、一壶酒、一盘包子,自斟自饮。心里核计:我还没见到秦桧呢,这次进京如能碰上他,非把他抓住不可,用他人头给我父上坟!岳雷刚吃两口菜,就听楼梯“噔噎噔”,响起急促的脚步声,有一个人跑上酒楼,站在楼梯儿扯着嗓子高喊:  “小子!我饿啦!快拿吃的!”

    他这一声喊,吃饭的人全停下筷子扭脸看。岳雷一瞧,上来的是个少年人,年龄在十五六岁;上中等个儿,挺租挺壮;一脑袋黄头发,金簪别顶;身穿土黄布短褂,腰系四寸宽的香牛皮板带,下穿骑马兜裆滚裤,脚穿牛皮底带尾巴兜根的洒鞋,斜挎个兜子,手里拎条哨棒。往脸上看,面似姜黄,小眯缝眼睛,凹鼻粱,大蛤蟆嘴,脸上汗毛挺重,说话闷声闷气的:  “饿了!吃饭!”岳雷心想:这个人太不会说话了。这时伙计连忙过来:  “客爷,您别吵吵,这么多人都看您呢。”  “我饿啦!”  “您看,到耶个桌上等着吃。”伙计用手一指岳雷那座,这个傻小子一扭头,正看见岳雷桌上的包子,奔到桌前抓起就吃。岳雷说:  “你怎么吃我的包子呢?”傻小子一瞪眼:  “哪……哪写着是你的?谁吃谁饱!”岳雷心里不痛快:为几个包子和他分争不值得;不和他争争吧,也没有这么办事的。这时让座的伙计看见_J’:  “这位客爷,你怎么吃人家的包子呢?”  “不是你…你叶我吃的吗?”“我多咱叫你吃的?”  “我说饿了,你说上那桌上吃去,我就到这桌上吃来了。”  “我是叫你上这座上等着,我给你拿去。也没叫你吃人家的呀?”  “那你不说明白?”岳雷说:“算了,算了!两个包子不算什么,别吵啦。”黄脸小于也没说句客气话,在一旁坐下了,伙计问:  “你吃什么?”“牛肉、大饼!”  “要多少?”  “多拿!”伙计给他端来一大碗清炖牛肉,这一碗得有一斤肉;又切了二斤饼,往他眼前一放:  “客爷,这些够不够?”  “不够!一天没吃饭了,再拿来三碗五碗的肉!”伙计一咧嘴:真能吃呀!  “你先吃着,我给你端,保证供得上!”  “快点儿!我还有事。”只见他一手拿饼,一手拿筷子,眼睛瞪得溜圆,头也不抬,甩开腮帮子,颠开人牙,这通吃呀!全屋人都不吃饭了,光看他一个人忙活,岳雷也看他有意思。他那边紧吃,伙计忙着往上端,刚供上嘴。一口气儿,光清炖牛肉吃了七碗,饼吃了五斤,他一抹嘴巴头于,拍拍肚子,说:  “饱了,又能挺一天!"说完,拿起哨棒往外就走。伙计急忙拉住:  “您爷,您吃饱了吗?”  “饱了!”  “您要走?”  “啊!”  “您还没给钱呢。”  “还要钱呀?”  “这不是废话吗?吃东西不给饯?”  “我都给完了!”  “您多咱给的呀?”  “我昨天给的!”  “昨天您也没来呀?”  “来了!我在那家也吃的牛肉大饼,把钱都给他了,叫他存着,今天我来吃来了!”伙计一听,明白了:给了那家没给我们?  “那不行!今天这份还得给钱!”  “你净讹人,给完了还要!”  “您给的是别人,没给我们!”傻小子明白了;  “不是一家呀?”  “不是!”“哎呀!你早说呀!我没钱了!”  “刮风下雨不知道,没钱你还下饭馆儿?”  “吃完啦,怎么办?”伙计急了:  “你刚装傻充愣,到这崩吃崩喝可不行!没钱说好的,象你这么随话,可不答应!”  “不答应怎么的?爷爷有事,小子,等着我有钱再给你!”说完,又要走,伙计上去拦他:  “别走!”一抓他胳膊,傻小子急了:  “你干什么?”抬手一甩,傻小子没费劲儿,只一扒拉,伙计受不了了,被甩的连连倒退了几步,正碰到身后的桌子上,桌子摆着大盘小碗一桌菜饭,连桌子被撞翻了,盘子碗碟全碎了,弄了伙计一身。  “傻子!吃饭不给钱,还打人?你讲理不?”伙计上去就给傻小子一拳。傻小子连躲都没躲,把手抬起来:  “还敢打爷爷?”“啪!”抬手一个大嘴巴,把伙计扇得在原地转仨圈儿,后槽牙被打掉俩,顺嘴角流出血来,他急忙喊:  “后屋的,快出来!”前边这一乱,从后屋出来不少人,灶上掌勺的,面案的,烧火的,挑水的,跑堂的全出来了!他们一听说有人吃饭不给钱,还打了人,回身到厨房操家伙,操起了厨房的十八般兵刃:剁刀、菜刀、大片刀,铁勺、马勺和漏勺;内钩、火叉、烧火棍,扁担、手锤、大水瓢。用水瓢干什么?舀热汤来个开水浇头!众人上去,奔傻小子就打。傻小子说;  “慢着!为哈打我?”  “吃饭不给钱就打你!”  “打完了,还要钱不?”  “那就不要了!”  “是哟!那你们就打吧!”说完,他往地下一趴,两下抱着脑袋挺着挨揍。这伙人上去叮当这通揍!不过都不往致命地方打,怕打死人不好办。一会儿,众人就见傻小子不说话了,伙计害怕把他打死,忙喊;  “别打了,不功弹啦!”用手推了推:  “哎,俊小子?!”傻小子纹丝几不曲,吓得伙计要哭:  “给打死了!”有人说:  “别咒,你听?”傻小子打着呼噜,趴那儿睡了。众人全被气乐了:这真是蒸不熟、煮不烂的滚刀筋,生死不怕!就在这阵儿,楼梯一响,从边上来一条黑人汉,二十二三岁,象半截黑塔一样,一看就知是员猛将。大汉问:  “谁来闹我的什锦斋?”伙计一看,全乐了;  “掌柜的,就是这干傻小子吃完饭不给钱,还打人。您看这屋东两打坏这么多!”大汉说;  “你真不是东西!着拳!”黄脸傻小子火上来了,从地上“腾”地站起来:  “打完不是不要饯吗?还打呀?得便宜没完啦?我摔死你!” “嘭!”把黑人汉的手腕抓住;黑大汉反手把他的手腕也抓住了。四只手抓在一起,象钢钩一样,较开了力气。傻小子想把大黑个子摔趴下,摔了三下,没摔倒;黑大汉要把傻小子绊趴下,绊了几下也没绊倒。二人象两头牛顶架一样,又似双虎争食一般,在楼上就较开力了。伙计们全吓傻了,吃饭的也都跑了,知道非出人俞不可,谁也不敢扯架。岳雷一看,这们人可是两员虎将,要能跟我一起进京抓秦桧,可是我的左膀右臂!这傻小子天生神力,打仗定是把硬手。他是谁呢?傻小子不是旁人,乃是精忠大帅岳飞的把兄弟二爷牛皋之子,名叫牛通,外号叫金毛太岁。牛皋什么时候有的儿子呢?前文说过:当年岳飞领兵到藕塘关解围,打败金兵,救了藕塘关的军民。镇守藕塘关的总兵金节看好了牛皋,求岳飞为媒,将自己的妾妹戚赛玉许配给牛二爷牛皋。牛皋完婚之后就和岳飞起兵走了,把媳妇就安排在金节家。他算什么也不管了。因为连年和金国升仗太忙,牛皋始终没回家看看,要不是戚赛玉和金节夫妻给他写信;,他把有媳妇这个碴儿都忘了。戚赛玉很贤惠,体谅丈夫为国征杀,奋战前敌,没工夫看她,从来不埋怨。牛皋走后,夫人生下一子,金节夫妻很高兴,派军兵往前敌绐牛皋送信。牛皋听说自己也有儿子了,摸着胡子茬儿咧着大嘴乐:  “我也有儿子啦!”岳飞给牛皋假,叫他回去看看媳妇。牛皋还挺不好意思:前敌正打仗,自己当先锋,没法儿走,不愿回去。报喜人说:  “临来时,夫人叫你给孩子起个名。”牛皋浇;  “我不认字,能起什么好名?”  “好坏别管,夫人一定叫你起个名字!因为连年打仗,久后孩子前敌认父,有个凭证。”牛皋说:  “我得想想,起个好名字。”把牛皋憋了一脑袋汗:  “有了!平时都讲究样样顺心,万事亨通。干脆我儿子起名就叫牛通吧!”报喜的回去告诉戚赛玉,夫人挺乐;丈夫给孩子留下了名字。戚费玉精心抚养牛通,金节夫妻拿牛通当宝贝,爱如掌上明珠。这孩子长的不象爹,也不象娘;娘长得漂亮,爹长得威风。他长得是小黄脸盎儿,汗毛挺重;性格象牛皋,但有点儿混。儿小好打架,府里的家人和丫环给起个外号叫金毛太岁。六七岁上,金节教他练拳脚;戚赛玉教他写字。戚赛玉脾气好,耐心地教了牛年,牛透也没认识儿个字,不吃书;学拳脚还强点儿,爱学,记不住,金节气不得也乐不得,哄着学些刀枪棍棒。又教他骑马,他嫌麻烦。他说,四条腿不如我这两条腿快:这小子生来力大绝伦,皮粗肉厚,生死不怕。外表傻糊糊的,心眼儿可不少。

    一晃就是十五年,牛通今年十五岁了,牛皋一次也没回过家。只因前敌忙抽不开身。有两次牛皋押粮运草到藕塘关附近,因有日期所限,岳飞军纪很严,他也没回家看看。最近二年,朱仙镇打的厉害,紧跟岳飞被害,牛皋代理大帅,更没空儿了。牛通这儿年大了,明白点儿事了,也不那么混了,天天吵吵要爹。戚赛玉找金节夫妻商量怎么办?金节说:  “我听说岳大帅住京城被害,老岳家犯了灭门之罪;妹夫牛皋到凰凰山当山大王去了。不知道真假.我脱不开身,叫牛通带几个家人去打听打听。打戚赛玉同意:

    晚上,戚赛玉对牛通说:  “你先到岳家庄看看,如果有事,你把老岳家人接到咱这住,然后你看你爹去。不过我有点几不放心,怕你在外边打架惹祸。”牛通乐了:  “娘,放心吧!我保证不打架。”夫人又写个纸条,上边是岳家庄的住址,叫牛通带在身边。牛通乐得睡不着觉了,半夜就起来了,想逋:谁也别带,我自己走吧!他起来到母亲的屋里划扎点儿碎银子,提起哨棒,跳墙跑了。他天生飞毛腿,跑的快,一天干出二三百里。饿了,进饭馆儿里吃饭,吃完了拿出一块银子,往桌上一放就走。伙计说,得找钱,他说:不用了,记帐吧!他没出过门儿,等到了岳家庄,银子也花光啦。牛通到门前一看,傻腻,:老岳家大门上了锁,十字花封条封着。他两棒子把门砸开,到里边一看,没人。村里有位老年人出来告诉他,老岳家被抄,人被押到京城,二公子岳雷跑出去了。牛通红眼了:  “谁欺负我岳飞大爷家?我揍死他!”

    别看牛通没见过岳飞一家人,可是他耳朵都灌满了,戚赛玉每天训子,就老念叨岳飞如何孝母,一家忠孝双全。正好,看守岳宅的军兵来了,见牛通砸开岳家大门,一拥而上,要把牛通抓住,被牛通一顿哨棒,全打趴下了。牛通撒腿就跑,直奔京城而去,一口气跑了两天两宿,饿得不行了,才到七宝镇的什锦斋吃饭。吃完饭没钱了,和饭馆的伙计吵起来,把伙计的牙打掉了。这时候饭馆的东家来了,二人伸手较开力气。

    岳雷不知这黄脸大傻小子是二叔牛皋之子,但挺喜欢他这个憨样儿,心想;这俩人无仇无恨,谁伤着谁都不好了,想罢,岳雷来到近前说:  “二位松开手!我有话说。”店东大汉说;  “说什么也不行!”牛通说:  “对了!非摔死他不可!”岳雷一看,好说好商量不行,便抢到二人当中站住,伸出双手,来个力分双牛。轻轻一推,嘴里喊道:  “给我撤开!”两人就觉得推劲儿太大了,四只手立即分开了,身子倒遇几步,站立不稳,噔噔噔噔,咕啾!全坐下了。牛通喊句;  “好大劲儿!”黑大汉吃惊地看着岳雷:眼前这公子长得文质彬彬的,竟有惊人之力?他从心眼儿里佩服,刚想上前答话,身后过来位武生公子。有二十七八岁,他也是什锦斋掌柜的,是黑脸大汉的哥哥,在人群外看半天了,刚才也被吓傻了:两个猛汉打起来,伸不上手,知道拉不开。见有人解围,这才进来,冲岳雷一抱拳:  “多谢这位兄弟解围!”他一指黑脸大汉说;  “这是我兄弟,方才和那位打起来,不叫您给解围,非出人命不可!这里不是讲话之处,请到我家吧!黄脸英雄,我兄弟得耳体啦,别在意,我给你陪礼了,请到我家坐坐吧!”牛通一听,乐了:吃饭没钱给,打了人还给我陪礼?说道:  “不用了!不用了!爷爷着急奔临安救人,没工夫去你家,你不要钱就行了!”岳雷一听这番话,觉得话里有音,更不让他走了:  “这位兄弟,到他家坐会儿再走吧!"牛通又乐了;  “冲你,我坐会儿去!”

    掌柜吩咐伙计: “把楼上收拾收拾,今天关门儿吧!”一桌好饭菜,给我送家去。”岳雷把马牵着,哥俩儿领路,把岳雷、牛通让到他的书房。岳雷一抬头,瞧见书房犄角背静处放着个佛龛,两边有副对联,黄纸黑字:人生未许全无事,世态何须太认真。佛龛里供个牌位,上写;精忠大元帅岳公之灵位。

    岳雷觉得奇怪:这家为何供我父的灵牌?便开口问道;“二位哥哥,贵姓大名?供长生不老牌位是何意?”  “我们是亲哥俩,我叫韩起龙,兄弟叫韩起凤,他有个外号叫赛张飞。不瞒您说,我二人乃是粱山泊好汉韩韬之后,我父亲在宗泽手下当过参将,因酒后误卯,犯了死罪,多亏岳元帅讲情,才保住性命。虽然我父被削职不用,但我家不忘岳大帅之恩。近闻岳元帅被害.我哥俩很难过,供上大帅牌位!叫他老人家早晚受点儿香火,略表寸心。”牛通一听,乐了:“哎呀!你怎不早说呢?早知道你们和我大爷认识,我就不在饭馆儿吃了,上家来找你们多好哇!”  “您贵姓?”“岳飞是我大爷,俺爹牛皋,我叫牛通,外号金毛太岁!我进京找我大娘和兄弟去!”岳雷一听,又惊又喜:  “兄弟!原来是你!”牛通一扒拉:  “别往上赖!你是准?”  “我是你二哥岳雷!”  “哎呀!真的吗?” “这能有假呀!”  “哎呀二哥!你可叫我找得好苦!”说完磕个头,  “梆!”把方砖磕坏一块。岳雷扶起牛通,韩氏兄弟喜出望外:  “二公于,想不到今天碰上了你!这才叫有绿千里来相会。二公子别走了。”牛通说:  “呆着!我还叫我二哥到我们藕塘关呢!”韩起龙说:  “管着上哪,先吃饭!”饭菜摆上,边吃边唠。牛通刚吃完饭,饭才摆上,他又甩开腮帮,先吃上了。韩氏兄弟问:  “二公子,你这是上哪去?”岳雷说:  “到临安去找秦桧报杀父之仇。另外奉师命进京,听说万岁要御考一名兵马大元帅,我想进京试试去。”  “二公子,我们保着你一起去,好吗?”  “家中事能搁下吗?”  “太能了!我俩早有心抓秦桧,为民除害,为国除奸,只是没机会。这次正好跟你去!”  “我是求之不得,一个人是死的,两个人是活的,多去人更好啦!”牛通嘴里嚼着丸子;  “太好啦!到临安我把秦桧掐死!”四个人越说越投缘,拜为盟兄弟,大哥帏起龙,二哥韩起风,老三岳雷,牛通居后。韩氏兄弟安排安排家事,马上起身同岳雷牛通奔临安。这哥俩全姓马上将,每人骑一匹马,带好兵刀。要给牛通弄匹马,牛通不要,嫌麻烦:四个人起身刚一出镇,牛通往岳雷的马后一蹦,他上马了,搂着岳雷的腰:  “这多好哇!咱俩骑一匹。”岳雷也乐了:一马双跨.这傻兄弟有点儿意思!

    剪断截说,他弟兄四人来到了临安城下。临安就是想在浙江省的杭州市。城关外非常繁华。四人有事,无心观看街景,想打马进城。岳雨一抬头,看见城门洞上面挂着一张像,围着不少人看,岳雷没到近前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,拨马闪进一旁的树林,牛通和韩起龙兄弟从马上跳下来.挤到人群观看,上边画的正是二公子岳雷。再看城门洞两侧,站着不少军兵。进城的人分为两排;男左、女右的进出城门,当兵的挨个看,照图找人。女的进城挺容易,男的尤其是二十米岁的白脸青年,就得被仔细盘问。韩起龙知道不好进城,圈马回来,到树林见着岳雷一核计:  “兄弟!你进城有危险,咱们找个地方先住下,找机会进城。”岳雷点头。在城外一旁,有个小店房,这个地方挺背,门牌上写“王家老店”。四人进了店,见柜台里坐着一人,他又是掌柜的又是伙计。他看着这四人,有点儿发愣:  “四位,有事呀?”“住店。”  “你们穿得这么好,住我这小店哪行?”岳雷说:  “这里僻静,我们不嫌乎,你这能做饭不?”  “能。恐怕做不好。”岳雷说:  “有啥算啥。” “我给你们倒个干净屋子,”西房有三间空屋,四人被领进来一肴,挺干净。这有五张床。掌柜的说:  “就在这屈尊贵体了。”岳雷说:“贵姓?”  “姓王。”  “把我们的马好好喂喂,这有五两银子,买草买料。另外,给我们再弄点儿吃的,有事叫你。”王掌柜挺高兴,答应着走了。

    哥几个在屋里商量.今天进不去城,干脆给岳元帅上坟去得了。岳雷当然高兴.父亲屈死,空有儿女一大帮,连个祭扫坟茔的都没有。韩起龙说:  “上坟倒好,听说秦桧派人看坟,有危险。”牛通说:  “半夜去?谁也不知道,知道了,更好,揍东西,正好给我大爷报仇!”岳雷点头同意:“咱们二更去,四更回来。人不知,鬼不觉。”韩起龙说:“起凤,和我去街上买点儿供品,香、饶纸什么的,再打探一下京里的事。”牛通说:  “我也去!”  “不行!你太爱惹祸,岳雷又是国家抓的罪犯,你们别出去,咱俩去去就来。”哥俩出去了。牛通心的话:买烧纸祭品去上坟?那玩艺儿有什么用?拿秦桧的脑袋上坟多好哇!还给我大爷报仇了。我进城到太师府把秦桧宰了!傻人有傻心眼儿,他准知道岳雷不让去,心想:我得怎么出去昵?他眼睛眨巴眨巴,想出道儿了:  “哎呀I二哥!”  “怎么啦?”  “我肚子疼!”  “找先生去?”  “不用!肚子疼,不算病,有泡屎,没拉净!”“那你就去拉呗!”  “你去拉不?”  “我不去!”  “我可去了!”牛通出去了,哨棒没敢拿,怕岳雷看见,到了前屋,见菜墩子上放把切菜刀,牛通顺手操起来,用块破布一缠,把它别在腰里。出了店房,撒腿就跑,心里这个乐呀! 二哥呀,没鬼过是哦!

    天太黑了,军兵正关城门,牛通到了:  “别关!别关!爷爷进城!”军兵更坏,不听那套,还推大门,只剩一尺来宽的缝了,牛通赶到,肩膀子一扛,  “咣当!”门被推开了,把那几个军兵全闪趴下了!牛通闯到里边乐了;  “我倒霉!”  “黄毛小子,你要反?抓住他!”牛通说:  “别闹了,爷爷还有事!”撒腿就往里跑。过了城门洞,到了大街上,他往人群里一扎,没影了。把门军兵气的跳脚骂。

    牛通到了城里,0想:我得打听打听秦桧家在哪,这回问道儿得好好说话。牛通一扭脸,瞧见个卖烧饼的小孩:“哎,小子,秦栓家住哪?”把小孩吓一跳,上下看了看牛通;  “从这往西走。奔武林门,顺道能看见,门楼又高又大的就是他家。”  “好小子!”牛通乐得一拍小孩的脑袋,“吧叽”把小孩打趴下了:  “你打谁?”小孩爬起来再看,牛通早没影了。这时天已经黑了,牛通按着小孩指的道儿走不多远,看见一家的府门修得太阔啦!这片宅子的周围是一丈五尺高的青砖墙,磨砖对缝,天妓响的门洞。广亮黑油漆的大门,门上钉碗口大的菊花钉,安着铜兽头。口衔钢环;迎面是影壁墙,上写:  “福禄寿”三个大字,门洞里挂着八角灯!  上边写个“秦”字;门上贴着对联.牛通不认识,不知道写的是什么玩艺儿;门口一对抱头狮子,上下马石,有皇帝赐的下马牌坊;文官到此下轿,武将到此下马。门口站岗内,有三十多人;门洞里的人,来来往往不断,光围着院墙巡更的,就有四五伙。牛通在一旁一看.傻眼了:这准是秦侩的家。进不去呀!这么多人看着,说什么我也得把秦桧的脑袋拿下来,给我大爷祭灵!牛通往边上转,他转来转去,到了东边,东边有株大杨树,这棵钻天杨长得笔直,枝叶茂盛.树冠伸到墙里一半,树干在墙外。牛通想:这就行了!他看看四处没人!往手心吐口唾沫,  “噌噌”,上树了。然后他攀着枝叶往院里看,这块挺静,没人,便从树上蹿到墙顶,跳到院里。

    院子很大,哪屋是秦桧住的房子呢?牛通在院里转了好长时间,谯楼鼓起二更了。他正这屋看看,那屋瞅嗽,就听有间屋子里的人在说话;  “相爷,天不早啦,歇息吧!”“好。”  “相爷!"牛通到窗前用手指盖儿把窗纸捕个小窟窿,往里面一看,八仙桌后边坐着一人,五十多岁,头戴软相巾,身穿黑色蟒袍,面似油粉,胡须花白,眯缝着眼睛正核计事呢!牛通一看,心中高兴:秦桧,这回你往哪儿跑?牛通擎菜刀,要进屋杀秦桧。

第七十五回 牛通闹相府

上回书说到金毛太岁牛通夜探大相府要杀秦桧,秦桧正在书房里说话,牛通亮刀要闯进去。忽然身后有人拍他肩头,牛通吃了一惊,回头一看,身后站着一人。因为天黑,看不清面目。这个人冲他摆摆手,那意思是说别进去,然后转身往后走。牛通一想,这个人是干什么的?是好人还是坏人?我追上去问问!牛通刚离窗前,从前厅过来十几个相府的家将,奔书房去。牛通心说:好险呀!我要闯进书房,正好被这伙人堵住?不仅杀不了秦桧,我也出不来啦!要这么说,刚才拍我肩头那人是向着我。我等人都走了,秦桧睡着时再动手!刚才那个人是谁呢?我去找找他:牛通转过角门,再找那人,踪迹皆无。他正在发愣,就听有脚步声响,牛通闪到角门后头偷看,脚步声由远而近,求的人进了角门,一直往后走:牛通一看!这个人年龄不大,二十儿岁,中等个,长得很壮,穿得挺阔;头戴宝蓝缎的甩头疙瘩巾,身穿蓝缎长抱,白护领,腰系丝绦。天黑,看不清脸面。就见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回脑看,一看没人,便猫腰往后院跑。牛通核计:这个人是干什么的?暗中跟随在后,直到后边花园。

    此时,正是明月当空,花影满地,桃红柳绿,景色宜人。左面是绿茵菌的葡萄架!右面是紫微微的藤萝秧,桃李争春,万紫千红。一阵凉风吹来,巴蕉叶唰啦啦作响。前边有一座八角凉亭,黄色琉璃瓦铺顶,周围是朱红栏杆。雕梁画柱。在亭子里坐着个女子,正当青春年少。只见她乌云巧挽盘龙簪,杨柳细腰,浑身非绸即缎;手托香腮;坐在亭子里东张西望,象在等人。牛通躲在葡萄架下,只见来的这个人伸手在地下拣起块石头子,奔凉亭那边扔过去,  “啪哒”一响,那个女子一惊,挪动金莲,扭动柳腰,低声地问:“谁呀?”那人连忙回答:  “是我。三夫人,我来啦!”“哟!是你呀?该死的,你怎么才来?叫我好等。”这两个人是谁呢?男的是秦桧府里的二总管秦禄,女的是秦桧的三老婆叫美娘。秦禄本名钱四,奴随主姓,叫了秦禄。主多大妖多大,二总管权力可大了,况且丞相门前七品官,看门的都是七品,他仗秦桧势力,在京城里一跺脚,四周都乱颤。外边人得管他叫二爷,朝中官员,找秦桧办事都得先见总管。他叫你见,你才能见着,你要没递上门包,他不痛快,不给你回禀,就说没在家,你就白遛腿。上梁不正下粱歪,秦栓贪赃卖法,家奴也照佯。他侍候秦桧,可还有俩人侍候他。秦桧手下光家奴、老妈就有一百多号,除了大总管,就得说是秦禄二总管了。秦禄住太师府专门管后宅的事--吃喝拉撒睡。哪个大人要做衣服,买什么花了,要什么粉了,都得告诉二总管,这秦二总管就带着人套上大车去买。因他老出入内宅,就和秦桧的三老婆美娘勾搭上了。那美娘在秦桧眼里不得烟抽,经常是独守空房。她除了吃喝,就是打扮得艳枝招展的,一来二去,便勾搭上了秦禄,这叫饱暖生闲事。秦禄当然高兴,因为美娥长得好,俩人眉来跟去有一年了。今晚美娘和秦禄约会好了:二更天在花园的凤凰亭见面。美娘梳洗打扮完毕,早早就到凤凰亭里等着。秦禄有点儿害怕,他不怎么怕秦桧,因为秦桧忙,不过问后边的事;他最怕王氏,王氏奸诈,心狠手毒,若叫王氏知道了,他脑袋得搬家。秦禄事先到各处转悠了一圈儿,见秦桧正等客人,王氏和府里的管帐先生在屋里正喝酒,他这才到后花园的风凰亭前。这小于做梦也没想到葡萄架下藏着一位金毛太岁牛通啊!

    秦禄见周围没人,胆子大了起来。美娘迎出来,俩人携手搭脚走上亭子。秦禄说:  “三夫人,叫你多等啦!”美娘说:  “你干什么去了?”  “我看看丞相和夫人都干哈呢。”“你呀,心想美事,胆儿小……还要……”  “要叫相爷知道,咱俩都活不了啦!”  “胆儿小还嘴馋?哎!咱俩要是能老在一起多好啊!省得担惊受怕的。”  “别着急,会有那么一天,你在这儿多划拉点儿,我也多搂点儿,将来咱俩远走高飞。”牛通虽然缺心眼儿,也明白不是好事:这俩鸟儿不是好人,我吓唬吓唬他俩。牛通刚一站起,见从亭子那边蹿出一人,手拿明晃晃的钢刀,到了亭子上,  “噗!噗!”两刀,把那一对狗男女给杀了,两具尸体倒在亭上。这个人在死尸上擦了擦刀上的血迹,转身下了亭子。牛通被吓一跳:这是谁呀?他蹿出来就迫,前边那个人在黑暗处飞身出了花园。牛通见人没了,心想:哎呀,这个人比我跑得快,把人杀完走了。我别傻站着,找秦桧去,拿秦桧脑袋给我岳飞火爷上坟!

    牛通往前厅走,见这院子太大了,房子有上百间,全是雕梁画柱。前出一廊,后出一厦,都是起脊的房子。老东西秦桧喝尽民脂民膏,在百姓的骨头里榨油,动用国库帑银好几万,全盖了房予,都是从北方运来的木料。牛通在前厅、跨院、厨房和茅房,三转两转,分不出东西南北了。他躲着家人正转呢,瞧见有个房子里面点着灯,窗户开着,屋里有一个人正脱衣裳要睡觉。牛通一看:这不是秦桧吗?这可该着给我大爷报仇!推门进来,把屋里人吓一跳:  “谁?”“我,秦桧老小子哪跑?”牛通进来,上去一刀.那人一闪,忙喊:  “我不是豢桧。我是做炸炮的王炮匠。”牛通往屋里一看,可不是嘛,这里面放的净是花花纸炮药,靠墙的柜子上堆了不少鞭炮、嗤花,麻雷子、流星花炮和焰火之物。原来这是秦桧的花炮火药房,雇俩人在这给他做炮仗,等逢年过节,有个大事小情时放的。牛通想:有这么多鞭炮啊!我拿点儿给我大爷上坟,这要在坟前一放多好哇?!想到这,他抓起一把往怀里就揣,揣得满满的。趁这机会,王炮匠跑了。牛通一想:他可能给秦桧送信去了,我也别在这呆着啦。他转身要走,灵机一动:不能这么便宜他,烧他王八窝!牛通拿起蜡烛,往火药堆里一扔,忽啦药着了,当时就劈劈啪啪地响起来了。火药房着火还了得,浓烟滚滚,烈焰飞腾。就听“噼啦啪啦噼啦啪啦,叮当!”二踢脚也响了起来。半夜三更的这通折腾!府里的家奴院公全懵了,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谁也不敢过来。牛通吓坏了,这药房里的火烧起来得特快,把门封住了,牛通被硫磺烟硝呛得睁不开眼睛,想找门,找不着,他被大火围上啦!傻小子这回可害怕了:  “二哥呀!快来啊!”喊啥也没用。这时。外边是一片喊声:  “炮房着火啦!快救火!”……牛通一想;完了!把我烧死了,我和秦烩并骨了。正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,后窗被咔嚓踹开,从窗外飞身跳进一人。这个人蘸了一身水,蹿进火堆,凑近旁边的药箱子,用勺子铲一勺炮药,往自带的包皮儿上一倒,包好揣上,钻到牛通近前说;  “跟我走!"拽着牛通来到窗前。牛通被呛得直流眼泪,啥也看不见,这个人用胳膊夹起牛通,从窗户蹿了出去。到外边牛通可算透过一口气,他揉揉眼睛,睁眼一看,救他的那个人不见了。

    秦府的家人拿着水桶、大盆来救火,有人把火情报告给秦桧。秦桧这两天特别忙,因为皇帝传旨,要在四月十五御考新元帅。今天是四月十二,还有三天了,所以老贼紧忙活。秦桧想亲自推荐一人当兵马大元帅,那么这个人是谁昵?是秦桧老婆王氏的娘家侄儿,花刀将王大鹂,现在在棋盘山上屯兵,奉秦桧之命,在山上招兵买马!积草屯粮,一旦时机成熟,好和金兀朮里应外合兵夺宋室江山。现在王大鹏有精兵五万,在棋盘山势力很大。这次因为牛皋占据风凰山,派将去剿,没人敢去,秦桧才保举花刀将王大鹏为帅,去剿岳家军。武班里只有元帅刘錡不同意,说王大鹏我们没见过,怎么能当元帅?最后皇帝赵构要在教军场御考王大鹏,本来王大鹏定于今晚到秦府,不知道什么原因头影没见。秦桧正着急,就听外面鞭炮齐鸣,出来一看,见院内火光冲天,秦桧吓傻了。怎么回事?叫他手下八个恶奴前去探信儿,工夫不大,回来报说:  “火炮房着了!”秦桧说:“快去救火!别叫连累别的房子!”然后亲自到前面观看,看家护院的家奴往上一围,正碰上牛通。恶奴们一看,眼前之人有十四五岁,中等个;一脑袋黄头发,被火燎得都打卷儿了;姜黄脸皮,挺重的汗毛,小眼睛,凹鼻梁,大蛤蟆嘴;土黄布的衣服被熏黑了,袖子、肩头叫火烧破了,肩膀上还冒着烟呢!身后背个包,皮带上别把切菜刀,揉着眼睛从里边往外走。大管家秦福一看,不认识:  “干什么的?”“放火的!”牛通还告诉人家啦。  “快抓住他!”奏福练过几天武术,蹿上去,奔牛通就一拳。这回牛通把眼睛睁大了,一看拳头到了,将身一闪,左手一晃,右手掌奔秦福的前胸打去。秦福用早一“叨”牛通的腕子,牛通不往后躲,反而往前进身,用右腿的膝盖一点秦福的华盖穴:秦福知道要点上就完,练武之人都知肩、肘、腕、胯、膝全能伤人,秦福急忙一缩腹,身子往后闪,牛通的膝盖没点着。趁势将腿一伸直,用脚踢他小肚子。秦福一看:哎呀!黄毛小子好快的拳脚!我不行!他往后倒退,转身要走, 牛通急了:“哪儿跑?这还有个二塌脚!”右脚落地,往上跟了一步,左脚抬起,照定秦福的大胯“当!”就一脚。牛通脚上的力量有多大呀?这一脚,踢树,树折;踢石,石头两截。踢倒人身上受得了吗?秦福着上这脚,就觉得胯骨都要碎了,靠惯力往后跑出几步,这小子摔得嘎的一声,吱溜一下,把脸全抢破了,这叫癍蛤蟆过门坎,连抢鼻子带抢脸。这小子趴那块儿净学油葫芦叫:  “哎哟哟哟!”过来两个家人把秦福扶起来,抬到后边。这时候,长尾巴狗,短尾巴狼,铁笊篱,不漏汤,钟不响,铁竹铛,胎里坏,一包浓八个恶棍由救师爷徐成领着,围了上来。一包脓觉得自己不含糊,亮出单刀冲上来喊;  “黄毛小子!你是准?”  “你爷爷!”  “你入相府干什么来了?!”  “杀秦桧。给我大爷上坟!”  “好呀!刺客,着刀!”牛通拿出切菜刀,奔一包胀的脖子砍下来。一包脓一看,这是玩命.有点儿被牛通震住了,吓得一缩脖;牛通反背又一刀,这小子刚躲过,牛通往前一跟步,“噗!”把小子的脑袋切下来了。一包脓一死,牛通看看刀,崩掉几个大豁,象月锯一样,正发愣,胎里坏上来了:“好哇!黄毛小子,哪跑!”  “哪也不跑,看刀!”牛通甩手把切菜刀扔了出去,真寸!胎里坏往前跑,刀迎面而来,正砍在这小子的脸上。这小子仰面朝天倒在地上,恶奴们当时就乱了。忽然有人高喊:  “弟兄们,闪开了!”众人一闪,当中蹿出一人,三十多岁,个子不高,手使一杆花枪。来的是谁呀?正是徐成。当初就是他到岳家庄把岳云和张宪给骗到京城的。徐成喝问:  “混小于,你胆子比窝瓜还大敢闹相府,还行凶杀人?可知道你家教师爷徐成的厉害!”牛通说;  “你少吓唬人!你们是拣鸡毛凄掸子,丝拉皮板筋,算什么东西!小爷爷有事,没工夫在这逗你玩儿,我走了!”  “往哪走?看枪!”  “真扎呀?看拳!”这时秦桧在人群中看见牛通,吓得他两眼发呆:这是谁家的小崽子来闹我秦家宅?我得罪仇人太多啦,找我算帐来了?还是杀的少!凡是不和我一条心的,都要斩尽杀绝!秦桧告诉徐成抓活的,他要严刑拷问。有人往里边喊:  “丞爷发话啦!要活的!”这下子可救了牛通的性命了,要活的还好;若要死的,乱箭一射,牛通也就完了。可足要活的不好抓,牛通活蹦乱跳的,想抓住他谈何容易?徐宁本来可以扎上牛通,但又撤了回来,怕给扎死秦桧不乐意,只得变招拿他。转有十几个回台,牛通可不行了,因为他是笨匠,武艺不太精,光力气大,胆子壮,能拚命。再加上牛通没带兵刃,空手对大枪哪行?再说他在府里打了半天,这阵儿也觉得乏了,不过还能蹦达一阵,徐成心里话:这小子真象头雄狮,不好抓!逢强智取,遇弱活擒,我何不来个败中取胜?想到这,徐成虚晃一枪,往外圈儿跳,拉个败式,倒拖大枪而走。牛通说:  “别走!”上去一抓他肩头,徐成将肩头一歪,牛通抓空了,徐成一转身,来个脸对脸,抖枪便刺。牛通一看不好,磨身要走,徐成一撒大枪,横过来奔牛通双腿扫来。牛通息躲没躲开,正扫在腿上,  “啪!”一下抽上,太重了,牛通扑通就趴下了。他刚要站起来,上来十多个打手一按,给绑上了。牛通气得乱骂。秦桧回到厅房,叫把放火贼推上来,家奴推着牛通:  “跪下跪下!”牛通说:  “谁叫我跪下,我骂他祖宗!爷爷不会下跪!”两个家奴往下按,没按动。秦桧税:  “不跪算了!”家人闪开。秦桧说;  “黄毛贼,你姓什么叫什么?”  “俺爹是牛皋,我叫牛通,有个外号叫金毛毛太岁!”

    秦桧一听是牛皋之子,又惊又喜。惊的是,牛皋有这么大儿子,而且来到相府行凶,这还了得?喜的是没闹出大乱子,把他抓住了。他心想:姓牛的,我叫你断子绝孙!  “谁叫你来的?”  “我爹。”  “你爹在哪儿呢?”  “在城里呢!来了好几百,都在你这王八窝附近转悠呢,就等抓你这老王八!”秦摇真信了,马上派徐成带人去到府外仔细搜查。

  “如有岳飞余党,一个别让跑了,全抓来见我!”徐成领着家奴四五十号奔相府外走。他们刚出去,秦桧还想追问牛通,就听有人哎呀了一声:  “闹鬼了!”秦桧和家奴听见后往门外看,门口儿的厅门大开,厅门口儿有灯笼,院里挺黑。就见院公被吓趴下好几个,对面房脊角那块儿黑烟滚滚.附着火星光;浓烟之中出现一人,脸冲墙,背冲外;借着光亮,见那人穿一身孝服,腰系麻绳,脑后边飘着纸条,哗哗直响;高举着勾魂牌,上写:  “正要抓你。”离远看不清,院里人都被吓哆嗦了,秦桧也觉头发根发乍,浑身起鸡皮疙瘩。他一想,我乃是当朝一品,怕什么?鬼也怕恶人!想罢高喊:  “孽障!为何闹我相府?”他都喊差音了。只见那鬼魂往后蹦几蹦,说话了:  “屈呀!” “你是谁?”  “我乃岳飞之子岳云是也!无故被你害死!今日你的阳寿已到,特来抓你!”说完,纵身蹿到近前,要抓秦桧!


我要推荐
转发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