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专栏 内里乾坤苏州人《这些人那座城》

-回复 -浏览
楼主 2019-01-10 12:12:42
举报 只看此人 收藏本贴 楼主

对苏州有种天然的好感,无论是苏州街道,园林还是苏州人,苏州方言。


在真正爱上苏州之前,只把苏州当做普通的景点,曾经在年纪比较小的时候,在周末和朋友一起去苏州玩,园林,街道美食,很尽兴,但那时更多是一种旅行的随性和欢笑,没有太深刻的记忆,只记得一扇扇门,一扇扇窗……还有细雨濛濛。


过了很多年,也走过一些地方之后,有一次,朋友说你工作压力很大,要带我去散散心,和她的古琴老师见见面,同时逛逛平江路。答应得很随性,是啊,苏州早已去过,因为旅行因为工作,没有太大的期待,只是去走走吧。没有想到,正是这次旅行让我对苏州念念不忘,对苏州人倍感亲切,对苏州话也是特别爱听。


想先通过行走中见到的人,来聊聊苏州。


多年前的那次旅行是在新年里,见到第一个印象深刻的苏州人,是朋友的古琴老师,一位谦谦长者,他早已是吴派古琴的知名人物,也带出了很多徒弟和学生,有执着古琴事业的,也有像朋友一样仅仅是古琴的爱好者。可是他完全没有倨傲的姿态,平和淡然,仿佛就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,在家闲了,希望能够做些事情。朋友和我去的比约定的时间晚,老师没有怪罪,让朋友坐定下来,交交功课。毕竟平时工作忙碌练习很少,朋友对自己的弹奏也不太满意,老师没有太多责难,而是一点点指出不足的地方,他没有像很多考级老师那样要求学生,而是一边讲指法,一边讲讲古琴的故事和多年的心得。倒像是和我们聊聊琴,说说事,平静淡然的仿佛我们就是去赴一个琴约罢了。在他眼中,能够和古琴常常相约才是重要的吧,其他的可以慢慢来。


这是第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苏州人,谦和平静的古琴老师,犹如都市里的隐者,又如平平凡凡的退休老人。




也是那次旅行,我们在平江路的一家青年旅社住下,这也是我第一次住青年旅社,说实在话,住的感受并不好,里面的设施陈旧,空调打不开,人员又很混杂,半夜了还有一群刚住进来的外国人喧闹不止。住下的当天晚上是很不舒服的,按照以往的习惯,这会直接影响到我后面的旅行心情。这也是我对苏州人难得的一些不太满意的地方,有人文底蕴却也缺少一些其他大城市的现代服务意识,心里有些遗憾吧。


第二天,早早的就退了房,逃离一般的离开那家青年旅社,暗暗想以后绝不再住青旅了,毕竟难得出游,还是想住的安静舒适些。等我走出青年旅社门口,在平江路上迎来在苏州新年的一个清晨,心情忽然变的平静下来,所有的不适感都烟消云散了。这时才早上6点多钟,作为旅游景点的平江路人烟稀少,只看到老房子斜斜的影子,还有懒洋洋的苏州狗,大多数时间躺着或者四处走走溜着玩,偶尔的才吠两声以显示这是它的地盘。


我拿着相机,到处拍摄,还是小桥流水人间,还是白天的那个平江路,此刻却如此不同。只有长长的树影,水上的屋影,还有清新的空气,和偶尔路过的三两个路人。


还是来说说我看到的苏州人吧,走在平江路上,想要寻找我要去的评弹博物馆,正在翻阅地图,有一个中年人,在路上叫住我,你要去哪里?我因为已经明确方向,本想摆摆手就离开,他倒热心的说起来,你是不是要去这个地方,在那个入口进去。我一听正是我要去的地方,和地图也是分毫不差,有点不好意思,冷漠的对待他的热心,刚要感谢,他却离开了。


在去网师园的路上,也是不太熟悉,一路找寻,正好遇见一个年轻女孩,她指指我手上的包,说,你这样挂着容易丢,还是背上好。然后陪着我一路到了网师园,她说她就在这园子后面上班。说实在的,我一边感谢她,一边也有点警惕,心里想这么热心会不会有问题呢。到了网师园,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,心里又有一种愧疚,在城市里忙忙碌碌,已经不太懂得信任别人了,就算是热心都会有一种天然的防护心。



苏州人给我的第二个印象,就是这种热心,还很细致贴心,知道你想要去哪里,而且这热心很自然,仿佛生活中简单的一部分。与此同时在现代服务意识上,却有点相反,表现有点木讷。


不能说通过几次旅行,我就能了解苏州这座城市和苏州人,只能说看到他们的一些面。


走在苏州的街道上,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还发现,苏州人的穿着似乎不是那么时尚,寒冷的冬天,他们和很多城市一样,大多穿着最御寒的羽绒服,但羽绒服的花色和款式似乎并不花俏,暗色素色居多,普通款居多,功能第一,形式第二。但你不能担保这些穿着素色羽绒服,看着普普通通神色从容的人,也许就是某知名琴家,或者作家,老师等等。



从苏州人的穿着和言行,似乎也能反映他们的一些性格,那就是比较内敛,不太张扬,更愿意用一种潜移默化内秀的方式展现自己。


还有一个印象比较深的事,苏州人的内秀还表现在街道的招牌上,当然主要是那些老街道,比如平江路、山塘街等地方,记得平江路上有一家菜馆,四个大字“鱼食稻饭”做招牌,刚一看会认为是不是一个博物馆啊,可以参观,门面很小,里面却别有洞天。甚至有说里面根本没有菜单。走在路上,还有一个印象更深,因为我曾做房地产记者,对于房产租售也会比较敏感,在苏州我看到绝无仅有的中介门店,门口仅仅挂着一个房字,好似古代的招牌旗。再无其他,没有房价也没有房屋介绍,一切还请有兴趣的伙伴走进去方才得知。从苏州街道的店招,也大概可以看出苏州人的内秀,当中还透着点文人的清高,绝对不愿意直接表白和告诉商业目的,还需要请你们进来说话,走进来相知吧。



也正因此,听到当地的一位朋友说,平江路游客很喜欢这里,其实商业环境并不算理想,和上海的新天地等远不能比啊,这也是商业和文化不能两全吧。似乎也能反映一些苏州人的特质,那就是文化人底色,就算经商也要儒商,好处是做的生意大多和文化有关,也有些品味,如果说不好,也许就是抹不开文人面子,总不似其他比如浙商能够那样披荆斩棘的商海遨游吧,有时不容易做大或者彻底豁出去拼杀吧。 同时也不太会从外在经营和包装自己,努力让自己的品牌形象影响更大。




在苏州看到很多这样的店,还见到一家咖啡馆,在玻璃门上贴着手写的一份信,大意是,时光流逝,和很多客人成为朋友,也有很多新的想法,最近暂停一点时间,整理心情回来再见。不像是职业性的商业客套说辞,倒像是朋友间的一个亲切交代“我要出门一趟,您帮忙看看,等我回来再约哦。”这样的口吻。放在现在的说辞就是有点任性吧!苏州人根本没有把赚钱放在人生第一位啊,文人气节,潇洒生活,哪个都比赚钱更重要些吧。也许和江南鱼米之乡,自古苏州官宦大户人家比较多,见过不少世面也有关系吧。好处是似乎享受人生自己做主,坏处也许是看起来不那么有上进心。


说过了在苏州旅行所见的苏州人,感受的苏州味道,再来说说,我所认识的一位正宗苏州女子。


这位苏州女子是我采访过,并且一直保持良好关系的朋友梵谷漆器创始人钱鸿芳女士,当初采访她,最被打动的一句话,器物也是有生命的,可以滋养人生。只有在苏州这种大户人家隐逸园林之地出来的人,才会深深懂得精致器物的可贵吧。平常人家看到的器物,只有功能,哪来生命呢。可是从小生长在园林,工艺、评弹昆曲等博物馆里的苏州人,总有不同的心境。


钱鸿芳,从苏州丝绸工学院毕业,原来从事服装生意,后来开始做漆器行业,一做又是很多年,在她看来,她始终不是一个纯商业经营者的思维,在我看来她也更看重漆器工艺的传承发扬和创新。她身边的朋友也更多是艺术家,博物家还有音乐家等。


就算是做生意,也要做有艺术底色的生意,在她看来,从小在苏州的街巷古道行走,上学时在天平山上写生,怎样的花花世界都改不了她对文化艺术的热爱。她最爱介绍苏州美景美物,还有苏州的工艺,说这些的时候,声音格外动听,眼睛也格外的闪亮。


苏州人,不太容易改变他们对文化艺术的推崇,也在内心始终有一些文人的气节吧,就算世界再怎么变化。这在当下速度和数字的时代尤为可贵。


说起苏州人就算是吵架也是糯糯的音调吧,声音还很好听,好似评弹昆曲带给人的感觉吧,也像苏州糕团的味道,柔柔糯糯甜甜的。苏州的小吃,比如糕团还有苏州面,透着精细又不雕琢华丽,也像是苏州人吧。在我这个从事漆器工艺的朋友钱鸿芳女士看来,其实有些苏州话听起来糯,也有比较错克(方言恶劣的意思)的话,只是语音盖住了不少。也许,这也是苏州人的特点,很难吵起来么,再难听的话在他们嘴里也是音调甜美。


还想说一个苏州人,那就是刘嘉玲。这位知名香港艺人虽然在家乡苏州仅仅生活了15个年头,后来就随家人去了香港,经过事业和生活上的风浪种种,终于在多年之后,成为香港演艺圈长盛不衰的一个人物。也许她不能完全代表苏州人,我却想说,从她身上看到了苏州人的一些鲜明特质,尽管有艺人必须的包装和行走江湖,但也有内秀,在演艺圈,大多数人看到的都是她表面的风光无限或者八卦新闻,好奇那么沉闷有才华的梁朝伟为何会一直守着刘嘉玲。说梁朝伟内秀,我们似乎都能接受,可是说刘嘉玲内秀,有很多人会不解,只见她如公关女王一般在各种场合如鱼得水,在影像中也是阅尽世事后的御姐范儿十足,最多是生活阅历足够,内秀如何说?


其实我也是近期,才因为梁朝伟的一篇热门影评跟风去看了看他们两口子的事。没曾想,这位陪伴我们度过很多休闲时光的苏州女子,居然有着另外一面。她曾面对很多人说她和梁先生会很快分手的娱乐江湖,说过,“全世界都在看我们什么时候散,而我偏偏迷了他十多年,其实更真挚更长久的相恋,到最后还是要南开,佛经说任何有生命的东西都会死亡,任何漂亮的东西都会成为过去,就算相爱再深,其中一个都会先走一步,大家何必急着看呢?”总有一天,怎样恩爱都会分开,何必那么急呢,看的这么通透,这样的智慧的女子,梁朝伟怎能不爱?


刘嘉玲也曾经历娱乐江湖的大风浪,也曾被因为大陆妹被看不起,可是多年以后,那个会被欺负的大陆妹,果然不辱她的苏州人背景,就算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,也要有种名门气质。出去可以走演艺圈,谈生意,回来可以智慧生活面对家人和自己的内心。有人评价她:到哪里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绝不出现哭哭啼啼找不到北的凌乱场面。有人说她,差一步或者可以做到女神,但是她退了一步,得到自由。正是这种自由的状态,成就了今天的嘉玲女王和影帝梁朝伟。刘嘉玲的微博简介说“时间是一个健谈者,它对我们解释一切,你不需要在它发言前首先提出问题。”


这个女子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洒脱,用时间来证明,有没有感受到苏州人的味道,退隐园林获得自由,用时间来证明自己的心气和底蕴。就算不是在园林,是在最喧闹的俗世,也一样能够守住内心的一片云淡风轻吧,所以再大的是非也可以泰然处之,举重若轻。


其实,无论我所见的旅途中的苏州人,或者我认识的苏州朋友,还有苏州背景的刘嘉玲也许都还只是苏州人的一些特质,并不能涵盖所有,可是有什么关系呢?一方水土一方人,感知这里的水土和这里的人,体会他们的善意和美好特质,同时换个角度也看到一些不足,不是为了区分和隔离,是为了更多的内在亲近和彼此懂得吧。世界那么大,那么多城市和国家,我们也许相隔千里万里,千差万别,却可以彼此听懂,惺惺相惜,有多好。所以继续想写这些人那座城的系列文字。


作者简介——

王怡,女,从小热爱文字,从乌鲁木齐到上海,从医疗工作到记者工作,终于还是和文字结缘,并因为不同城市的生活经历和城市杂志的工作经历,热爱写城写人。无论做媒体还是写心情文字,想要一路写下去,也为稻梁也为心。

专栏初衷——

渴望能有采访以外的写作空间,表达自己对于城市和人的热爱,写城市也写人,写你也写我写他,也做一个更长久的生活态度的坚持。




听见山川》探索城市,过有趣味的人生

联络邮箱:tingjianshanchuan@163.com

微信公众号tingjianshanchuan

城市有情有趣有人生,诚邀探索城市小伙伴扫码同行



我要推荐
转发到